等人
靠江岸的帐篷旁边,吴大勇躺在柔软的斜草地上,双手枕于脑后,月光下,江面波光粼粼,零星几条船航行,江风吹拂时,岸边杨柳飘飘。
他偏头看向坐着的田七,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发问:
“你说,李大人为什么让我做这个提拔组的组长?”
田七看着江面,反问道:“你和祝家庄关系深吗?”
“不深,反正就是佃农!年岁好时勉强充饥,年岁不好就饿肚子,饿死了,庄上的人就将尸体往乱葬岗一丢,这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吴大勇撇撇嘴,想起不好的事情。
“说实话,庄上管事的还不如那个姓王的,有个冬天饿饭,那个姓王的接济我家,让我和我娘度过了冬天,哎,还是李大人说的对,别指望士绅同情百姓。”
听到这话,田七诧异的看向他:“是二愣子口中的王叔?”
“额……”吴大勇有些尴尬:“就是他,不能说他不好吧,就烦他而已,死了男人的寡妇,他都要帮忙,串门,如果只和我娘,我其实没意见。”
田七张张嘴,感觉这事很难评,说王叔不好吧!也不算,关键时刻靠得住,说王叔好吧!到处找女人,一言难尽。
当即也是拉回原话题。
“你真不知道李大人让你当提拔组组长的原因?”
吴大勇嘿嘿一笑:“也不是不懂,就是有些担心而已,哎,还是你好啊,都和祝彪平起平坐了。”
田七收回目光,他知道,吴大勇心里跟明镜似的,第一营中论洞察局势,揣摩人心谁都比不上吴大勇。
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的心眼。
见他又不说话,吴大勇只好回正脑袋,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憨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该接我娘来东平府了!”
田七听到这声低语,自顾站起身,低头看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营地走去,接着是一道声音传来。
“我与你同在!”
吴大勇脸上笑了起来,轻轻捡起一片翠绿的树叶,往天上一扔,江风裹挟树叶飘向延绵不绝的长江。
……
一片翠绿的树叶从江面而来,随江风翩翩起舞,飘荡上了官道,风力渐弱,树叶螺旋式下降。
刚好落在一辆马车窗口伸出来的大手掌心之中。
李行舟看看手中绿叶,条状,纹理清晰,是标准的柳树叶子,他将柳叶轻轻放在窗沿上。
马车停在官道边上,有十多名护卫警惕着周围。
“韩世忠和王渊过江了吗?”李行舟对着外边问道。
有护卫靠近过来道:“回大人,西军已经渡江,目前王渊所部还未路过,大人,需要我们去……”
李行舟摇摇头:“不需要,继续等,如果王渊和韩世忠路过,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等着他们。”
那护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靠在马车一角的武松,双手抱于胸前,看着护卫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理解李行舟所作所为。
等一个拒绝去东平府的韩世忠,又有什么意义?
这时候,车架一阵阵晃动,李行舟弯腿跳下了马车。
这里是瓜洲渡的官道,北方兵马渡过长江后,继续向北的必经之路,此时大量北兵沿官道行进,纷纷好奇往这边看,但没有人脱离队伍。
只是好奇有人停在这里干什么。
李行舟穿一身圆领袍,此时正值中午,阳光明媚,运河的风刮来,衣袍随风噼啪作响,发丝飘舞。
“二郎,我们的兵马全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