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入局

　　林雪握着笔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但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很轻的顿点。陆鸣兮没有继续展开，也没有点名，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散会。”

　　走廊里，林雪走在他后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脚步声被地毯吸收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的声音落下来。

　　“陆书记，您今天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陆鸣兮没有回头。“说给该听的人听的。你是该听的人之一。”她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拐进了左侧的走廊，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办公室，方知秋正在门口等他。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没有封口，边角有些磨损。“陆书记，有几份材料，我觉得您应该看看。”陆鸣兮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方知秋坐下来后没有打开文件袋，先把它放在桌面上。“那件涉黑案的卷宗里，有一份证人名单，其中一个人，跟西南那家捐赠企业有关联。不是直接往来，是他在那家企业注销前半年，给企业法人转过一笔钱。数额不大，但时间点很巧。”

　　陆鸣兮看着那个文件袋。“你是怎么注意到这笔钱的？”

　　“我在查另一件案子，翻银行流水的时候碰上的。”她顿了一下。“陆书记，我给您看这些，不是想把您往西南那边引。是提醒您，您查的那件案子，可能不止通向汉东。”她没有把文件袋打开，站起来。“您看了就知道。”

　　方知秋走后，陆鸣兮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银行流水的复印件，还有一份手写的说明。

　　他看了很久，没有标记，没有批注，只是看着那几行数字和地名，像在记下它们的位置，然后在心里画了一条线，一头连着那个被停职的派出所所长，另一头通向他现在还看不清的地方。

　　陆鸣兮锁好文件袋，拿起那件涉黑案的卷宗，又翻开第一页。窗外梧桐叶还在落，一片一片，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地面。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结尾处停了一下，没有落笔签下名字，把卷宗合上了。那个电话没有再来，但线的另一头显然还在，只是暂时安静了下来。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角的纸页微微掀起。

　　他没有伸手去按住，只是看着那片纸页在风里抖了抖，又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