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破禁运!
此前他一直担心林振只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真正到了采购阶段,资金和手续会把计划拖住。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把资金问题解决了,连上面的授权也拿到了。
剩下的,只有怎样把设备送回来。
“就算德国和樱花国的厂商愿意接单,设备也不能直接运往国内。”中年人眯起眼睛,“目的港一旦显示龙国,货物会被拦下。中间换公司、换单据、换船期,任何地方出问题,整批货都会被扣。”
“所以,货到欧洲后,先运往南斯拉夫。”
中年人抬起头,眸光复杂。
林振指着文件上的路线图。
“设备从厂商出货,先到南斯拉夫的港口。那里有机械制造和钟表配件的民用订单,外部审查相对复杂,设备进入当地后,再想办法拆分转运。能拆的拆,能分批的分批,控制系统和主机分开走。最后走陆路进入国内。”
“从南斯拉夫走陆路,距离很远。”
“距离远,反而方便隐藏运输节点。”林振挠了挠鼻尖,“路线可以分段安排,设备不同时出发,也不在同一个地点汇合。国内接货的人只负责验收和转运,不接触前端采购。”
中年人的眉头越拧越深。
“林同志,你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
“设备被扣,货款损失只是其次。对方若查出最终用户和龙国有关,可能会通过外交渠道施压。参与采购的人,也会被追责。”
“所以才请你们来办。”
林振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
“这批设备关系到猎海计划。国内的老机床正在改造,能解决一部分的加工任务,可关键部件不能全靠手工修配。海外采购线如果慢下来,四个突击队就会互相等着。”
“你们已经开始改机床了?”
“第三天开始拆,今天是第六天。”
中年人愣了一下。
“六天?”
“老机床的变速箱拆了三台,传动结构也列出了改造方案。可滚珠丝杠、伺服电机和光栅尺还缺。海外设备能到多少,我们就先接多少。”
林振说着,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台老旧卧式车床被拆去了变速箱,工人正围着床身重新刮研导轨。旁边的黑板上,写满了尺寸和误差记录。
中年人把照片拿近,看到角落里站着林振。
他穿着工装,手里拿着量具,裤腿上沾着油污。
“你亲自下车间?”
“设计图纸的人,得知道工人面对什么。”
中年人放下照片,沉默片刻。
外面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办公室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他在这个特殊部门工作多年,接触过的任务很多。有些任务是采购紧缺药品,有些任务是引进生产线,也有些任务涉及国家急需的技术资料。每次接任务之前,他都会先算风险,再算收益。
可这一次,桌上的文件让他算得很慢。
龙国的海防线正在承受压力,国外军舰在海上耀武扬威,国内的科研人员却连制造一枚导弹所需的精密设备都不齐。
他们想造一柄保护海疆的剑,先得从海外禁运清单里抢回制造这柄剑的工具。
“采购方案我可以带回去研究。”中年人收起文件,“可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保证。瑞士的注册公司需要时间,德国和樱花国的厂商也要逐家试探。运输路线还得重新核对,南斯拉夫那边需要找可靠的人接应。”
“时间呢?”
“尽力在两个月内完成第一批接货。”
林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两个月太久。”
中年人抬头:“这是最快的估计。”
“猎海计划给出的周期是三年,前期每多耽误一天,后面就要多承担一份风险。第一台导引头样机必须尽快进入加工验证,不能等所有设备齐全再开始。”
“你想要多久?”
“一个月内,拿到第一批关键设备的明确交期。能先发货的,立刻发货。”
中年人没有答话。
林振把清单收拢,重新压在文件上。
“钱不是问题。749研究院的外汇专户经得起查,采购用途也经得起查。需要补材料,我来签;需要上级批件,我去办;需要国内单位配合,我让总装发函。”
他站起身,将文件推到中年人面前。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话音刚落,中年人看着桌上的文件,拿起钢笔,在封面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他把文件放进牛皮纸袋,封口处盖上部门印章。
“林同志,事情办成之前,我不能给你承诺。”
他将纸袋放进公文包,扣好锁扣。
“可我会立刻安排人动起来。”
林振点头:“够了。”
中年人起身送他到门口,忍了半天,还是问道:“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你说。”
“你手里既然有这么多外汇,为什么不直接从国外买现成的导弹?那样更快,也省得让上百名专家熬在实验室里。”
林振停下脚步。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肩头,照出外套上几处洗不掉的油渍。
“买来的东西,能替我们守一时的海。”
他转过身。
“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才能让我们以后不再看别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