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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朝的长宁侯、高宗朝的长宁郡公也是你,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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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让人砍死?”

  李白突然道:“先生,那史书……”

  “周武确实有很多过错,但也不是没功,过大于功罢了。”

  “那……那婉儿姑姑现在在哪儿?”李白脱口而出,叫完了才意识到自己这声“姑姑”叫得有多顺嘴。

  冯仁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也叫她姑姑?”

  李白讪讪地挠了挠头:“先生是学生的师长,先生的干女儿,学生自然该叫一声姑姑……”

  “她不在中原。”冯仁没有继续打趣他,只是淡淡地说。

  “李显死后,她心灰意冷,我安排她去了南海。

  那边有我早年置办下的一座岛,她在岛上办了间书院,教当地的孩子读书识字。

  日子过得清静,比在长安城里勾心斗角强多了。”

  竹楼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那株桃树的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悠悠地飘进窗来,落在李月圆未画完的那幅青城山上。

  恰好补上了山腰处那一片空白。

  李月圆低头看了看那片花瓣,没有伸手去拂,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先生此番来蜀中,应该不只是为了陪我大哥游山玩水吧。”

  冯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重新伸出手来:“手腕。”

  李月圆顺从地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冯仁闭目诊了片刻,又让她换了另一只手。

  “你这心脉的毛病,是先天的。”

  冯仁收回手,语气比方才严肃了几分。

  “但你这些年把自己关在这座竹楼里,不晒太阳、不走动、不与人交往,生生把三分病拖成了七分。”

  李月圆收回手腕,低眉顺眼地听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旁人无关紧要的事。

  “我大哥也常这么说。”

  她轻声开口,“可先生知道,一个人若是从小就被人告诉‘你活不长’。

  听久了,便也不觉得活着有什么意思了。”

  “放屁。”冯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谁说你活不长?

  你娘怀你的时候胎里带了寒气,心脉比常人弱些,这没错。

  可你这病不是绝症,只要好好调理,活到五六十岁绰绰有余。

  你把门关了这么多年,把自己当成一个等死的人,这叫什么?

  这叫自己给自己判死刑。”

  李月圆抬起头来,那双沉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在极远处亮起的一点灯火般的疑惑。

  “先生是说……我还能好?”

  “能不能好,看你自己的造化。”

  冯仁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搁在案上,“这是我自己炼的养心丹,每日一粒,连服一月。

  另外,从明日起,每天辰时出门走半个时辰。

  先在竹楼周围走,慢慢扩大到溪边,再到山坡上。

  一个月后,你要是能走到梓州城门再走回来,我就能把你这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一半。”

  李月圆拿起那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药香清冽,不是寻常药材的味道,倒像是某种她从未闻过的花草。

  “另一半呢?”她问。

  “另一半靠你自己。”

  冯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那两扇紧闭的竹窗。

  午后的阳光和桃花的香气一同涌进来,把整座竹楼里经年不散的药味冲淡了几分。

  “你的病是心病。不是说你心脉有毛病,而是说你心里头有病。”

  “先生。”李月圆忽然开口,“您说上官婉儿是您的干女儿。那您活了多少年了?”

  冯仁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看那幅空着山腰的青城山,提笔在空白处添了两笔。

  笔锋落处,是两间小小的茅亭,亭中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山。

  “你哥写了《蜀道难》,你画了青城山。”他把笔搁回笔山上,没有回答李月圆的问题。

  “你们兄妹俩,一个写诗,一个画画,倒都是蜀山蜀水养出来的灵秀人。

  这么好的山水,不多看几年,可惜了。”

  他说完便转身往楼下走去。

  李白连忙跟上去,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月圆一眼,欲言又止。

  “大哥。”李月圆叫住了他。

  李白停下脚步。

  “你跟着先生好好走。”她的声音很轻,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

  “下次回来,记得给妹妹讲讲你们路上的事。”

  李白愣了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竹楼外,陈婆婆正蹲在篱笆边给忍冬藤浇水。

  冯仁走到她面前,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只瓷瓶递过去:

  “这是外敷的药膏,每天晚上睡前给她敷在胸口膻中穴上,用热帕子捂着,一炷香工夫即可。”

  陈婆婆双手接过瓷瓶,连连道谢。

  冯仁翻身上马,抖开缰绳。

  李白也骑上青鬃马,跟在冯仁身后,走了半里路才开口:“先生,月圆她……真的能好?”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