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我承认你很厉害,”
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你看过我的所有演讲,你提出的一些观点,甚至我都忘记自己在公开场合说过。所以我承认你的努力和野心。”
Edmund没有再收敛身上那股久居高位特有的压迫感。
和商人的感觉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权力的味道。
男人碧绿的眼眸在伞底阴影里显得阴郁,“但是你真的是因为感兴趣才听的我的演讲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接近我?”
唐茉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支票。脸上因为病气显得有点恹恹的。
的确,她都是装的。
她当然不关心他的那些政令,那些资料是她提前一晚上在网上搜索到的。
赞美当然也是违心的,只有他们那些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才有时间去谈论仁慈道德,教养公平,这些漂亮的废话。
这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就是靠着一代代垄断下来的新旧贵族和皇室背地里的贸易才堆积出了现在这副繁华的模样。
顶层1%的人占据了百分之四十的财富,贫富差距不仅大,还被包装的体面虚伪,阶级壁垒顽固,遍地流浪汉,社会撕裂感夸张,有什么值得真心夸奖的?
Edmund似乎又说了什么,唐茉枝没有注意听,就见到对方将伞递给她,语气淡漠,“听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唐茉枝没有反应。
他淡声说,“这是最后一次,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交集。”
唐茉枝接过伞。
看秘书为他打开车门,西装革履地Edmund坐回车里,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政客。
他双腿交叠,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矜贵而冷漠,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和她交流的欲望。
“再见,唐小姐。”
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中折射出细微的光线,让人联想到蛇类。
明明是坐着,却有一种睥睨俯视的姿态。
他平静且冷漠,不再留有余地。
“游戏结束了。”
唐茉枝抿唇,仍然在看手里的支票。从始至终都没给Edmund什么回应。
他皱眉,准备升上车窗。
这时,看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抖下一点水珠。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面色其实不太好,唇瓣过分苍白,而眼皮和鼻尖透着淡淡的潮红,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
她的身体看起来不太舒服,Edmund想。
就在他思考是不是刚刚话说重了的时候,唐茉枝忽然做出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动作。
她把那张支票撕了。
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又缓缓抬起头,两人的视线短暂缠绕,她直直地看着他说,“你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游戏并没有结束。”
Edmund有些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唐茉枝最接近真实的一面,她终于侧面在他面前承认一切都是她有意为之。可她的表情并不让人反感,只是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而接着,她将伞也丢开。
价值七百英镑的劳斯莱斯车门内置雨伞就这样掉在潮湿的地面上。
她看了他一眼,神情疲倦地转过身,往街道另一端的公寓走。
Edmund在错愕之余,生出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她似乎将他当做了什么温和好说话的人。
唐茉枝转过身,开始在脑海中复盘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她身体不适,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她唯一在乎的,就是能不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公平机会。
她承认自己别有用心,耍了一点小小的心机。可她没害过他,严格来说她的行为甚至是在维护他,她还上前帮他挡住了油漆。
至于那些揣测,唐茉枝觉得他实在想太多,她不过是想要公平,想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没有别的野心。
所以他其实没必要对自己说重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感笼罩住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水土不服、熬夜、不公平与沮丧,各种各样说不出的疲惫突然纠缠上来。
而这时,她腿一软,失去意识向后倒